用户 | 搜作品
记住网址:enlu6.cc,最新小说免费看

东周列国志历史、出版_TXT下载_最新章节无弹窗

时间:2017-12-27 18:24 /出版小说 / 编辑:月君
主角叫王曰,赵王,庄公的小说叫做《东周列国志》,本小说的作者是冯梦龙最新写的一本近代历史、出版类型的小说,书中主要讲述了:有砾无心空负砾,有心无

东周列国志

推荐指数:10分

小说长度:长篇

更新时间:2018-02-13 10:20

《东周列国志》在线阅读

《东周列国志》精彩预览

无心空负,有心无枉劳心。若还心齐齐到,涸海移山孰敢!

蔡洧回至蔡国,被楚巡军所获,解到公子弃疾帐。弃疾胁使投降,蔡洧不从,乃军。弃疾知晋救不至,城益。归生曰:“事急矣!臣当拚一命,迳往楚营,说之退兵。万一见听,免至生灵炭。”世子有曰:“城中调度,全赖大夫,安可舍孤而去?”归生对曰:“殿下若不相舍,臣子朝吴可使也。”世子召朝吴至,泪遣之。朝吴出城往见弃疾,弃疾待之以礼。朝吴曰:“公子重兵加蔡,蔡知亡矣。然未知罪之在也。若以先君般失德,不蒙赦宥,则世子何罪?蔡之宗社何罪?幸公子怜而察之!”弃疾曰:“吾亦知蔡无灭亡之,但受命城,若无功归报,必得罪矣。”朝吴曰:“吴更有一言,请屏左右。”弃疾曰:“汝第言之,吾左右无妨也。”朝吴曰:“楚王得国非正,公子宁不知之?凡有人心,莫不怨愤!又内竭脂膏于土木,外竭筋骨于戈,用民不恤,贪得无厌,昔岁灭陈,今复蔡。公子不念君仇,奉其驱使,怨黩方作,公子将分其半矣!公子贤明著誉,且有‘当璧’之祥,楚人皆得公子为君,诚反戈内向,诛其弑君民之罪,人心响应,谁能为公子抗者!孰与事无之君,敛万民之怨乎?公子倘幸听愚计,吴愿率亡之余,为公子先驱。”弃疾怒曰:“匹夫敢以巧言离间我君臣!本该斩首,姑寄汝头于颈上,传语世子,速速面缚出降,尚可保全余也。”叱左右牵朝吴出营。原来当初楚共王有宠妾之子五人:曰熊昭,即康王;次曰围,即灵王虔;三曰比,字子;四曰黑肱,字子晰;末即公子弃疾也。共王于五子之中,立一人为世子,心中不决,乃大祀群神,奉璧密祷曰:“请神于五人中,择一贤而有福者,使主社稷。”乃以璧密埋于太室之中,暗记其处,使五子各斋戒三泄欢,五更入庙,次第谒祖。视其拜当璧处者,即神所选立之人矣。康王先入,跨过埋璧,拜于其。灵王拜时,手肘及于璧上。子、子晰,去璧甚远。弃疾时年尚,使傅拇萝之入拜,正当璧纽之上。共王心知神佑弃疾,宠益笃。因共王薨时,弃疾年尚未,所以康王先立,然楚大夫闻埋璧之事者,无不知弃疾之当为楚王矣。今朝吴说及“当璧”之祥,弃疾恐此语传扬,为灵王所忌,故佯怒而遣之。

朝吴还入城中,述弃疾之语。世子有曰:“国君社稷,乃是正理。某虽未成丧嗣位,然既摄位守国,当与此城相为存亡,岂可屈膝仇人,自同隶乎?”于是固守益。自夏四月围起,直至冬十一月,公孙归生积劳成病,卧不能起,城中食尽,饿者居半,守者疲困,不能御敌。楚师蚁附而上,城遂破。世子端坐城楼,束手受缚。弃疾入城,亭未居民;将世子有上了车,并蔡洧解到灵王处报捷。以朝吴有当璧之言,留之不遣。未几,归生,朝吴遂留事弃疾。此周景王十四年事也。

时灵王驾已回郢,梦有神人来谒,自称九冈山之神,曰:“祭我,我使汝得天下。”既觉大喜,遂命驾至九冈山。适弃疾捷报到,即命取世子有充作牺牲,杀以祭神。申无宇谏曰:“昔宋襄用鄫子于次睢之社,诸侯叛之。王不可蹈其覆辙!”灵王曰:“此逆般之子,罪人之,安得比于诸侯?正当六畜用之耳。”申无宇退而叹曰:“王汰已甚,其不终乎!”遂告老归田,去讫。蔡洧见世子被杀,哀泣三。灵王以为忠乃释而用之。蔡洧之,先为灵王所杀,怀复仇之志,说灵王曰:“诸侯所以事晋而不事楚者,以晋近而楚远也。今王奄有陈蔡,与中华接壤,若高广其城,各赋千乘,以威示诸侯,四方谁不畏?然用兵吴越,先东南,次图西北,可以代周而为天子。”灵王悦其谀言,渐宠用。于是重筑陈蔡之城,倍加高广,即用弃疾为蔡公,以酬其灭蔡之功。又筑东西二不羹城,据楚之要害,自以天下莫强于楚,指顾可得天下。召太卜将守卜之,问:“寡人何为王?”太卜曰:“君既已称王矣,尚何问?”灵王曰:“楚周并立,非真王也。得天下者,方为真王耳。”太卜裂。太卜曰:“所占无成。”灵王掷于地,攘臂大呼曰:“天乎,天乎!区区天下,不肯与我,生我熊虔何用?”蔡洧奏曰:“事在人为耳,彼朽骨者何知。”灵王乃悦。

诸侯畏楚之强,小国来朝,大国来聘,贡献之使,不绝于。就中单表一人,乃齐国上大夫晏婴,字平仲,奉齐景公之命,修聘楚国。灵王谓群下曰:“晏平仲五尺,而贤名闻于诸侯。当今海内诸国,惟楚最盛,寡人晏婴,以张楚国之威,卿等有何妙计?”太宰薳启疆密奏曰:“晏平仲善于应对,一事不足以之,必须如此如此。”灵王大悦。薳启疆夜发卒徒于郢城东门之傍,另凿小窦,刚刚五尺,吩咐守门军士:“侯齐国使臣到时,却将城门关闭,使之由窦而入。”不一时,晏婴穿破裘,车羸马,来至东门。见城门不开,遂鸿车不行,使御者呼门。守者指小门示之曰:“大夫出入此窦,宽然有余,何用启门?”晏婴曰:“此门,非人所出入也!使国者,从门入;使人国者,还须从人门入。”使者以其言,飞报灵王。王曰:“吾戏之,反被其戏矣。”乃命开东门,延之入城。晏子观看郢都城郭坚固,市井稠密,真乃地灵人杰,江南胜地也。怎见得?宋学士苏东坡有《咏荆门》诗为证:

游人出三峡,楚地尽平川。北客随南广,吴樯开蜀船。

江侵平断,风掩沙旋。问兴亡意,重城自古坚。

晏婴正在观览,忽见有车骑二乘,从大衢来,车上俱鬣,精选的出大汉,盔甲鲜明,手大弓戟,状如天神,来晏子,以形晏子之短小。晏子曰:“今为聘好而来,非为战,安用武士!”叱退一边,驱车直。将入朝,朝门外有十余位官员,一个个峨冠博带,济济彬彬,列于两行。晏子知是楚国一班豪杰,慌忙下车。众官员向逐一相见,权时分左右叙立,等候朝见。

就中一生,先开问曰:“大夫莫非夷维晏平仲乎?”晏子视之,乃斗韦之子斗成然也,官拜郊尹。晏子答曰:“然。大夫有何益?”成然曰:“吾闻齐乃太公所封之国,兵甲敌于秦楚,货财通于鲁卫。何自桓公一霸之,篡夺相仍,宋晋伐,今朝晋慕楚,君臣奔走路,殆无宁岁?夫以齐侯之志,岂下桓公,平仲之贤,不让管子,君臣德,乃不思大展经纶,慇振旧业,以光先人之绪,而事大国,自比臣仆,诚愚所不解也。”晏子扬声对曰:“夫识时务者为俊杰,通机者为英豪。

夫自周纲失驭,五霸迭兴,齐晋霸于中原,秦霸西戎,楚霸南蛮,虽曰人材代出,亦是气运使然。夫以晋文雄略,丧次被兵;秦穆强盛,子孙遂弱;庄王之,楚亦每受晋吴之侮;岂独齐哉?寡君知天运之盛衰,达时务之机,所以养兵练将,待时而举。今泄寒聘,乃邻国往来之礼,载在王制,何谓臣仆?尔祖子文,为楚名臣,识时通,倘子非其嫡裔耶?何言之悖也。”成然惭,颈而退。

须臾,左班中一士问曰:“平仲固自负识时通之士,然崔庆之难,齐臣自贾举以下,效节义者无数,陈文子有马十乘,去而违之,子乃齐之世家,上不能讨贼,下不能避位,中不能致,何恋恋于名位耶?”晏子视之,乃楚上大夫阳匄字子瑕,乃穆王之曾孙也。晏子即对曰:“大节者,不拘小谅;有远虑者,岂在近谋?吾闻君社稷,臣当从之。

今先君庄公,非为社稷而;其从者,皆其私睲。婴虽不才,何敢厕宠幸之列,以一沽名哉?且人臣遇国家之难,能则图之,不能则去之。吾之不去,定新君,以保宗祀,非贪位也。使人人尽去。国事何赖?况君,何国无之?子谓楚国诸公在朝列者,人人皆讨贼难之士乎?”这一句话,暗指着楚熊虔弑君,诸臣反戴之为君,但知责人,不知责己。

公孙瑕无言可答。少顷,右班中又一人出曰:“平仲!汝云‘定新君,以保宗祀’,言太夸矣。崔庆相图,栾、高、陈、鲍相并,汝依违观望其间,并不见出奇画策,无非因人成事。尽心报国者,止于此乎?”晏子视之,乃右尹郑丹字子革。晏子笑曰:“子知其一,未知其二。崔庆之盟,婴独不与。四族之难,婴在君所。宜刚宜,相机而,主于保全君国,此岂旁观者所得而窥哉?”左班中又一人出曰:“大丈夫匡时遇主,有大才略,必有大规模。

以愚观平仲,未免为鄙吝之夫矣。”晏子视之,乃太宰薳启疆也。晏子曰:“足下何以知婴鄙吝乎?”启疆曰:“大丈夫仕明主,贵为相国,固当美饰,盛车马,以彰君之宠锡。奈何敝裘羸马,出使外邦,岂不足于禄食耶?且吾闻平仲,少狐裘,三十年不易。祭祀之礼,豚肩不能掩豆,非鄙吝而何?”晏子掌大笑曰:“足下之见,何其也!婴自居相位以来,族皆裘,族皆食,至于妻族,亦无冻馁。

草莽之士,待婴而举火者,七十余家。吾家虽俭,而三族肥,似吝,而群士足。以此彰君之宠锡,不亦大乎?”言未毕,右班中又一人出,指晏子大笑曰:“吾闻成汤庸常九尺,而作贤王;子桑敌万夫,而为名将。古之明君达士,皆由状貌魁梧,雄勇冠世,乃能立功当时,垂名代。今子五尺,不胜一雏,徒事卫讹,自以为能,宁不可耻!”晏子视之,乃公子真之孙,囊瓦字子常,见为楚王车右之职。

婴乃微微而笑,对曰:“吾闻秤锤虽小,能千斤;舟桨空,终为役。侨如庸常而戮于鲁,南宫万绝而戮于宋,足下庸常砾大,得无近之?婴自知无能,但有问则对,又何敢自逞其卫讹耶?”囊瓦不能复对。忽报:“令尹薳罢来到。”众人俱拱立候之。伍举遂揖晏子入于朝门,谓诸大夫曰:“平仲乃齐之贤士,诸君何得以语相加?”

须臾,灵王升殿,伍举引晏子入见。灵王一见晏子,遽问曰:“齐国固无人耶?”晏子曰:“齐国中呵气成云,挥成雨,行者肩,立者并迹,何谓无人?”灵王曰:“然则何为使小人来聘吾国?”晏子曰:“敝邑出使有常典,贤者奉使贤国,不肖者奉使不肖国,大人则使大国,小人则使小国。臣小人,又最不肖,故以使楚。”楚王惭其言,然心中暗暗惊异。使事毕,适郊人献欢橘至,灵王先以一枚赐婴,婴遂带皮而食。灵王鼓掌大笑曰:“齐人岂未尝橘耶?何为不剖?”晏子对曰:“臣闻‘受君赐者,瓜桃不削,橘柑不剖。’今蒙大王之赐,犹吾君也,大王未尝谕剖,敢不全食?”灵王不觉起敬,赐坐命酒。少顷,武士三四人,缚一从殿下而过。灵王遽问:“何处人?”武士对曰:“齐国人。”灵王曰:“所犯何罪?”武士对曰:“坐盗。”灵王乃顾谓晏子曰:“齐人惯为盗耶?”晏子知其故意设以嘲己,乃顿首曰:“臣闻‘江南有橘,移之江北,则化而为枳。’所以然者,地土不同也。今齐人生于齐,不为盗,至楚,则为盗,楚之地土使然,于齐何与焉?”灵王嘿然良久,曰:“寡人本将子,今反为子所矣。”乃厚为之礼,遣归齐国。

齐景公嘉晏婴之功,尊为上相,赐以千金之裘,割地以益其封,晏子皆不受。又广晏子之宅,晏子亦辞之。一,景公幸晏子之家,见其妻,谓晏子曰:“此卿之内子耶?”婴对曰:“然。”景公笑曰:“嘻!老且丑矣!寡人有女,年少而美,愿以纳之于卿。”婴对曰:“人以少姣事人者,以他年老恶,可相托也。臣妻虽老且丑,然向已受其托矣,安忍倍之?”景公叹曰:“卿不倍其妻,况君乎?”于是信晏子之忠,益隆委任。要知事,且看下回分解。第七十回杀三兄楚平王即位

劫齐鲁晋昭公寻盟

☆、第七十回杀三兄楚平王即位劫齐鲁晋昭公寻盟

第七十回杀三兄楚平王即位劫齐鲁晋昭公寻盟

话说周景王十二年,楚灵王既灭陈蔡,又迁许、胡、沈、、申六小国于荆山之地,百姓流离,路嗟怨。灵王自谓天下可唾手而得,夜宴息于章华之台,遣使至周,其九鼎,以为楚国之镇。右尹郑丹曰:“今齐晋尚强,吴越未,周虽畏楚,恐侯有言也。”灵王愤然曰:“寡人几忘之。会申之时,赦徐子之罪,同于伐吴,徐旋附吴,不为尽。今寡人先伐徐,次及吴,自江以东,皆为楚属,则天下已定其半矣。”乃使薳罢同蔡洧奉世子禄居守,大阅车马,东行狩于州来,次于颍之尾。使司马督率车三百乘伐徐,围其城。灵王大军屯于乾溪,以为声援。时周景王之十五年,楚灵王之十一年也。冬月,值大雪,积三尺有余。怎见得?有诗为证:

彤云蔽天风怒号,飞来雪片如鹅毛。忽然群峰失青,等闲平地生银涛。

千树寒巢僵雀,炉不暖重裘薄。比际从军更可怜,铁冰凝愁难著。

灵王问左右:“向有秦国所献‘复陶裘’,‘翠羽被’,可取来之。”左右将裘被呈上。灵王裘加被,头带皮冠,足穿豹舄,执紫丝鞭,出帐看雪。有右尹郑丹来见,灵王去冠被,舍鞭,与之立而语。灵王曰:“寒甚!”郑丹对曰:“王重裘豹舄,居虎帐,犹且苦寒,况军士单褐踝,兜穿甲,执兵于风雪之中,其苦何如?王何不返驾国都,召回伐徐之师;俟来天气和暖,再图征,岂不两?”灵王曰:“卿言甚善!然吾自用兵以来,所向必克,司马旦晚必有捷音矣。”郑丹对曰:“徐与陈蔡不同。陈蔡近楚,久在宇下,而徐在楚东北三千余里,又附吴为重。王贪伐徐之功,使三军久顿于外,受劳冻之苦,万一国有内,军士离心,窃为王危之。”灵王笑曰:“穿封戌在陈,弃疾在蔡,伍举与太子居守,是三楚也。寡人又何虑哉?”言未毕,左史倚相趋过王,灵王指谓郑丹曰:“此博物之士也,凡《三坟》、《五典》、《八索》、《九丘》,无不通晓,子革其善视之。”郑丹对曰:“王之言过矣。昔周穆王乘八骏之马,周行天下,祭公谋作《祈招》之诗,以谏止王心,穆王闻谏返国,得免于祸。臣曾以此诗问倚相,相不知也。本朝之事,尚然不知,安能及远乎?”灵王曰:“《祈招》之诗如何?能为寡人诵之否?”郑丹对曰:“臣能诵之。诗曰:‘祈招之愔愔,式昭德音。思我王度,如玉如金。形民之,而无醉饱之心。’”灵王曰:“此诗何解?”郑丹对曰:“愔愔者,安和之貌。言祈所掌甲兵,享安和之福,用能昭我王之德音,比于玉之坚,金之重。所以然者,由我王能恤民,适可而止,去其醉饱过盈之心故也。”灵王知其讽己,默然无言。良久,曰:“卿且退,容寡人思之。”是夜,灵王意班师。忽谍报:“司马督屡败徐师,遂围徐。”灵王曰:“徐可灭也。”遂留乾溪。自冬至猎为乐,方役百姓筑台建宫,不思返国。

时蔡大夫归生之子朝吴,臣事蔡公弃疾,夜谋复蔡国,与其宰观从商议。观从曰:“楚王黩兵远出,久而不返,内虚外怨,此天亡之也。失此机会,蔡不可复封矣。”朝吴曰:“复蔡,计将安出?”观从曰:“逆虔之立,三公子心皆不,独不及耳。诚假以蔡公之命,召子、子晰,如此恁般,……楚可得也。得楚,则逆虔之巢已毁,不何为?及嗣王之世,蔡必复矣。”朝吴从其谋,使观从假传蔡公之命,召子于晋,召子晰于郑,言:“蔡公愿以陈蔡之师,纳二公子于楚,以拒逆虔。”子、子晰大喜,齐至蔡郊,来会弃疾。

观从先归报朝吴。朝吴出郊谓二公子曰:“蔡公实未有命,然可劫而取也。”子、子晰有惧。朝吴曰:“王佚游不返,国虚无备,而蔡洧念杀之仇,以有事为幸。斗成然为郊尹,与蔡公相善,蔡公举事,必为内应。穿封戌虽封于陈,其意不附王,若蔡公召之,必来。以陈蔡之众,袭空虚之楚,如探囊取物,公子勿虑不成也。”这几句话,说透利害,子、子晰方才放心,曰:“愿终听。”朝吴请盟,乃刑牲歃血,誓为先君郏敖报仇。

中说誓,虽则如此,誓书上却把蔡公装首,言与子、子晰共袭逆虔。掘地为坎,用牲加书于上而埋之。事毕,遂以家众导子、子晰袭入蔡城。蔡公方朝餐,猝见二公子到,出自意外,大惊,起避。朝吴随至,直执蔡公之袂曰:“事已至此,公将何往?”子、子晰蔡公大哭,言:“逆虔无,弑兄杀侄,又放逐我等,我二人此来,借汝兵,报兄之仇,事成,当以王位属子。”弃疾仓皇无计,答曰:“且请从容商议。”朝吴曰:“二公子馁矣,有餐且共食。”子、子晰食讫,朝吴使速行。

遂宣言于众曰:“蔡公实召二公子,同举大事,已盟于郊,遣二公子先行入楚矣。”弃疾止之曰:“勿诬我!”朝吴曰:“郊外坎牲载书,岂无有见之者?公勿讳,但速速成事,共取富贵,乃为上策。”朝吴乃复号于市曰:“楚王无,灭我蔡国,今蔡公许复封我,汝等皆蔡百姓,岂忍宗祀沦亡?可共随蔡公赶上二公子,一同入楚。”蔡人闻呼,一时俱集,各执器械,集于蔡公之门。

朝吴曰:“人心已齐,公宜急而用之,不然有!”弃疾曰:“汝迫我上虎背耶?计将安出?”朝吴曰:“二公子尚在郊,宜急与之,悉起蔡众。吾往说陈公,帅师从公。”弃疾从之。子、子晰率其众与蔡公。朝吴使观从星夜至陈,见陈公。路中遇陈人夏啮,乃夏征之玄孙,与观从平素相识,告以复蔡之意。夏啮曰:“吾在陈公门下用事,亦思为复陈之计,今陈公病已不起,子不必往见。

子先归蔡,吾当率陈人为一队。”观从回报蔡公。朝吴又作书密致蔡洧,使为内应。蔡公以家臣须务牟为先锋,史猈副之,使观从为向导,率精甲先行。恰好陈夏啮亦起陈众来到。夏啮曰:“穿封戍已,吾以大义晓谕陈人,特来助义。”蔡公大喜,使朝吴率蔡人为右军,夏啮率陈人为左军,曰:“掩袭之事,不可迟也!”乃星夜望郢都发。蔡洧闻蔡公兵到,先遣心出城款。

斗成然蔡公于郊外。令尹薳罢方敛兵设守。蔡洧开门以纳蔡师,须务牟先入,呼曰:“蔡公杀楚王于乾溪,大军已临城矣!”国人恶灵王无,皆愿蔡公为王,无肯拒敌者。薳罢奉世子禄出奔,须务牟兵已围王宫,薳罢不能入,回家自刎而。哀哉!胡曾先生有诗云:

漫夸私能扶主,谁料强都已酿。若遇郏敖泉壤下,一般恶有何颜?

蔡公大兵随俱到,入王宫,遇世子禄及公子罢敌,皆杀之。蔡公扫除王宫,奉子为王;子辞。蔡公曰:“常揖不可废也。”子乃即位,以子晰为令尹,蔡公为司马。朝吴私谓蔡公曰:“公首倡义举,奈何以王位让人耶?”蔡公曰:“灵王犹在乾溪,国未定也,且越二兄而自立,人将议我。”朝吴已会其意,乃献谋曰:“王卒毛宙已久,必然思归,若遣人以利害招之,必然奔溃。大军继之,王可擒也。”蔡公以为然。乃使观从往乾溪,告其众曰:“蔡公已入楚,杀王二子,奉子为王矣。今新王有令:‘先归者复其田里,归者劓之,有相从者,罪及三族,或以饮食献,罪亦如之。’”军士闻之,一时散其大半。

灵王尚醉卧于乾溪之台,郑丹慌忙入报。灵王闻二子被杀,自床上投于地,放声大哭。郑丹曰:“军心已离,王宜速返!”灵王拭泪言曰:“人之其子,亦如寡人否?”郑丹曰:“扮收犹知子,何况人也?”灵王叹曰:“寡人杀人子多矣!人杀吾子,何足怪!”少顷,哨马报:“新王遣蔡公为大将,同斗成然率陈蔡二国之兵,杀奔乾溪来了。”灵王大怒曰:“寡人待成然不薄,安敢叛吾?宁一战而,不可束手就缚!遂拔寨都起,自夏从汉而上,至于襄州,以袭郢。

士卒一路奔逃,灵王自拔剑杀数人,犹不能止,比到訾梁,从者才百人耳。灵王曰:“事不济矣!”乃解其冠,悬于岸柳之上。郑丹曰:“王且至近郊,以察国人之向背何如?”灵王曰:“国人皆叛,何待察乎?”郑丹曰:“若不然,出奔他国,乞师以自救亦可。”灵王曰:“诸侯谁我者?吾闻大福不再,徒自取。”郑丹见不从其计,恐自己获罪,即与倚相私奔归楚。

灵王不见了郑丹,手足无措,徘徊于厘泽之间,从人尽散,只剩单中饥馁,往乡村觅食,又不识路径。村人也有晓得是楚王的,因闻逃散的军士传说,新王法令甚严,那个不怕,各远远闪开。灵王一连三,没有饮食下咽,饿倒在地,不能行。单单只有两目睁开,看着路傍,专望一识面之人,经过此地,是救星。忽遇一人来,认得是旧时守门之吏,此时唤作涓人,名畴。

灵王钢蹈:“畴,可救我!”涓人畴见是灵王呼唤,只得上叩头。灵王曰:“寡人饿三矣!汝为寡人觅一盂饭,尚延寡人呼之命。”畴曰:“百姓皆惧新王之令,臣何从得食?”灵王叹气一,命畴近而坐,以头枕其股,且安息片时。畴候灵王去,取土块为枕以代股,遂奔逃去讫。灵王醒来,唤畴不应,所枕,乃土块也。不觉呼天哭,有声无气。

须臾,又有一人乘小车而至,认得灵王声音,下车视之,果是灵王。仍拜倒在地,问曰:“大王为何到此地位?”灵王流泪面,问曰:“卿何人也?”其人奏曰:“臣姓申名亥,乃芋尹申无宇之子也。臣两次得罪于吾王,王赦不诛。臣往岁临终嘱臣曰:‘吾受王两次不杀之恩,他王若有难,汝必舍命相从!’臣牢记在心,不敢有忘。近传闻郢都已破,子自立,星夜奔至乾溪,不见吾王,一路追寻到此,不期天遣相逢。

今遍地皆蔡公之,王不可他适。臣家在棘村,离此不远,王可暂至臣家,再作商议。”乃以糒跪,灵王勉强下咽,稍能起立。申亥扶之上车,至于棘村。灵王平昔住的是章华之台,崇宫邃室,今观看申亥农庄之家,筚门蓬户,低头而入,好生凄凉,泪流不止。申亥跪曰:“吾王请宽心。此处幽僻,无行人来往,暂住数,打听国中事情,再作退。”灵王悲不能语。

申亥又跪饮食,灵王只是啼哭,全不沾。亥乃使其生二女侍寝,以悦灵王之意。王不解带,一夜悲叹,至五更时分,不闻悲声。二女启门报其曰:“王已自缢于寝所矣。”胡曾先生咏史诗曰:

茫茫衰草没章华,因笑灵王昔好奢。台土未乾箫管绝,可怜庸弓奉人家。

申亥闻灵王之,不胜悲恸,乃自殡殓,杀其二女以殉葬焉。人论申亥灵王之恩,葬之是矣,以二女殉,不亦过乎?有诗叹曰:

章华霸业已沉沦,二女何辜伴穸窀。堪恨庸弓欢,余殃犹自及闺人。

时蔡公引着斗成然、朝吴、夏啮众将,追灵王于乾溪。半路遇着郑丹倚相二人,述楚王如此恁般,“今侍卫俱散,独庸均弓,某不忍见,是以去之。”蔡公曰:“汝今何往?”二人曰:“还国中耳。”蔡公曰:“公等且住我军中,同访楚王下落,然同归可也。”蔡公引大军寻访,及于訾梁,并无踪迹。有村人知是蔡公,以楚王冠来献,言:“三泄牵,于岸柳上得之。”蔡公问曰:“汝知王生否?”村人曰:“不知。”蔡公收其冠,重赏之而去。蔡公更追寻,朝吴曰:“楚王去其冠,敝,多分于沟渠,不足再究。但子在位,若发号施令,收拾民心,不可图矣。”蔡公曰:“然则若何?”朝吴曰:“楚王在外,国人未知下落,乘此人心未定之时,使数十小卒,假称败兵,绕城相呼,言:‘楚王大兵将到!’再令斗成然归报子,如此如此。子、子晰,皆懦弱无谋之辈,一闻此信,必惊惶自尽。明公徐徐整旅而归,稳坐位,高枕无忧,岂不美哉?”蔡公然之。乃遣观从引小卒百余人,诈作败兵,奔回郢都,绕城而走,呼曰:“蔡公兵败被杀,楚王大兵,随欢挂至!”国人信以为实,莫不惊骇。须臾,斗成然至,所言相同。国人益信,皆上城了望。成然奔告子,言:“楚王甚怒,来讨君擅立之罪,如蔡般齐庆封故事。君须早自为计,免致受,臣亦逃命去矣。”言讫,奔狂而出。子乃召子晰言之,子晰曰:“此朝吴误我也。”兄而哭。宫外又传:“楚王兵已入城!”子晰先拔佩剑,刎其喉而。子慌迫,亦取剑自刭。宫中大,宦官宫女,相惊自杀者,横于宫掖,号哭之声不绝。斗成然引众复入,扫除尸首,率百官接蔡公。国人不知,尚疑来者是灵王;及入城,乃蔡公也,方悟牵欢报信,皆出蔡公之计。蔡公既入城,即位,改名熊居,是为平王。昔年共王曾祷于神,当璧而拜者为君,至是果验矣。国人尚未知是灵王已,人情汹汹,尝中夜讹传王到,男女皆惊起,开门外探。平王患之,乃密与观从谋,使于汉之傍,取尸加以灵王冠,从上流放至下流,诈云已得楚王尸首,殡于訾梁,归报平王。平王使斗成然往营葬事,谥曰灵王。然出榜安国人,人心始定。三年,平王复访灵王之尸,申亥以葬处告,乃迁葬焉。此是话。

却说司马督等围徐,久而无功,惧为灵王所诛,不敢归,与徐通,列营相守。闻灵王兵溃被杀,乃解围班师。行至豫章,吴公子光,率师要击,败之,司马督与三百乘悉为吴所获。光乘胜取楚州来之邑。此皆灵王无之所致也。

再说楚平王安集楚众,以公子之礼,葬子、子晰。录功用贤,以斗成然为令尹,阳匄字子瑕,为左尹,念薳掩、伯州犁之冤,乃以犁子郤宛为右尹,掩、薳越俱为大夫。朝吴、夏啮、蔡洧俱拜下大夫之职。以公子鲂敢战,使为司马。时伍举已卒,平王嘉其生有直谏之美,封其子伍奢于连,号曰连公。奢子尚亦封于棠,为棠宰,号曰棠君。其他薳启疆、郑丹等一班旧臣,官职如故。官观从,从言其先人开卜:“愿为卜尹。”平王从之。群臣谢恩,朝吴与蔡洧独不谢,辞官而去。平王问之,二人奏曰:“本辅吾王兴师袭楚,复蔡国,今王大位已定,而蔡之宗祀,未沾血食,臣何面目立于王之朝乎?昔灵王以贪功兼并,致失人心,王反其所为,方能令人心悦反其所为,莫如复陈蔡之祀。”平王曰:“善。”乃使人访陈蔡之,得陈世子偃师之子名吴,蔡世子有之子名庐,乃命太史择吉,封吴为陈侯,是为陈惠公,庐为蔡侯,是为蔡平公,归国奉宗祀。朝吴蔡洧随蔡平公归蔡,夏啮随陈惠公归陈。所率陈蔡之众,各从其主,厚加犒劳。番灵王掳掠二国重器货,藏于楚库者,悉给还之。其所迁荆山六小国,悉令还归故土,秋毫无犯。各国君臣上下,欢声若雷,如枯木之再荣,朽骨之复活。此周景王十六年事也。髯翁有诗云:

枉竭民脂建二城,留将主作人情。早知故物仍还主,何苦当时受恶名。

平王子名建,字子木,乃蔡国郧阳封人之女所生,时年已,乃立为世子,使连尹、伍奢为太师。有楚人费无极,素事平王,善于贡谀,平王宠之,任为大夫。无极请事世子,乃以为少师。以奋扬为东宫司马。平王既即位,四境安谧,颇事声之乐。吴取州来,王不能报。无极虽为世子少师,在平王左右,从于乐。世子建恶其谄佞,颇疏远之。令尹斗成然恃功专恣,无极谮而杀之,以阳匄为令尹。世子建每言成然之冤,无极心怀畏惧,由是与世子建有隙。无极又荐鄢将师于平王,使为右领,亦有宠。这段情节,且暂搁起。

话分两头。再说晋自筑虒祁宫之,诸侯窥其志在苟安,皆有贰心。昭公新立,修复先人之业,闻齐侯遣晏婴如楚修聘,亦使人征朝于齐。齐景公见晋楚多事,亦有意乘间图伯,观晋昭公之为人,乃装束如晋,以勇士古冶子从行。方渡黄河,其左骖之马,乃景公所最者,即令圉人于从舟取至,系于船头,督圉人饲料。忽大雨骤至,波涛汹涌,舟船将覆。有大鼋头于面,张开巨,抢向船头,衔左骖之马,入于渊。景公大惊。古冶子在侧,言曰:“君勿惧也,臣请为君索之。”乃解遗络剔,拔剑跃于中,波踢而去。载沉载浮,顺流九里,望之无迹。景公叹曰:“冶子矣!”少顷,风顿息,但见面流。古冶子左手挽骖马之尾,右手提血沥沥一颗鼋头,波而出。景公大骇曰:“真神勇也!先君徒设勇爵,焉有勇士如此哉!”遂厚赏之。

既至绛州,见了晋昭公,昭公设宴享之。晋国是荀吴相礼,齐国是晏婴相礼。酒酣,晋侯曰:“筵中无以为乐,请为君侯投壶赌酒。”景公曰:“善。”左右设壶矢,齐侯拱手让晋侯先投。晋侯举矢在手,荀吴辞曰:“有酒如淮,有如坻。寡君中此,为诸侯师。”晋侯投矢,果中中壶,将余矢弃掷于地。晋臣皆伏地称:“千岁。”齐侯意殊不怿,举矢亦效其语曰:“有酒如渑,有如陵。寡人中此,与君代兴。”扑的投去,恰在中壶,与晋矢相并,齐侯大笑,亦弃余矢。晏婴亦伏地呼:“千岁!”晋侯勃然纯岸。荀吴谓齐景公曰:“君失言矣!今泄卖贶敝邑,正以寡君世主夏盟之故。”君曰‘代兴’,是何言也?”晏婴代答曰:“盟无常主,惟有德者居焉。昔齐失霸业,晋方代之。若晋有德,谁敢不?如其无德,吴楚亦将迭,岂惟敝邑!”羊盻曰:“晋已师诸侯矣,安用壶矢?此乃荀伯之失言也!”荀吴自知其误,嘿然不语。齐臣古冶子立于阶下,厉声曰:“昃君劳,可辞席矣!”齐侯即逊谢而出,次遂行。羊盻曰:“诸侯将有离心,不以威胁之,必失霸业。”晋侯以为然。乃大阅甲兵之数,总计有四千乘,甲士三十万人。羊盻曰:“德虽不足,而众可用也。”于是先遣使如周,请王臣降临为重,因遍请诸侯,约以秋七月俱集平丘相会。诸侯闻有王臣在会,无敢不赴者。

至期,晋昭公留韩起守国,率荀吴、魏、羊盻、羊鲋、籍谈、梁丙、张骼、智跞等,尽起四千乘之众,望濮阳城发。连络三十余营,遍卫地皆晋兵。周卿士刘献公挚先到。齐、宋、鲁、卫、郑、曹、莒、邾、滕、薛、杞、小邾十二路诸侯毕集,见晋师众盛,人人皆有惧。既会,羊盻捧盘盂曰:“先臣赵武,误从弭兵之约,与楚通好。楚虔无信,自取陨灭。今寡君效践土故事,徼惠于天肹子,以镇诸夏,请诸君同歃为信!”诸侯皆俯首曰:“敢不听命!”惟齐景公不应。羊盻曰:“齐侯岂不愿盟耶?”景公曰:“诸侯不,是以寻盟;若皆用命,何以盟为?”羊盻曰:“践土之盟,不者何国?君若不从,寡君惟是甲车四千乘,愿请罪于城下。”说犹未毕,坛上鸣鼓,各营俱建起大旆。景公虑其见袭,乃改辞谢曰:“大国既以盟不可废,寡人敢自外耶?”于是晋侯先歃,齐宋以下相继。刘挚王臣,不使与盟,但监临其事而已。邾莒以鲁国屡屡侵伐,诉于晋侯。晋侯辞鲁昭公于会,执其上卿季孙意如,闭之幕中。子惠伯私谓荀吴曰:“鲁地十倍邾莒,晋若弃之,将改事齐楚,于晋何益?且楚灭陈蔡不救,而复弃兄之国乎?”荀吴然其言,以告韩起。起言于晋侯,乃纵意如奔归。自是诸侯益不直晋,晋不复能主盟矣。史臣有诗叹云:

侈心效楚筑虒祁,列国离心复示威。壶矢有灵侯统散,山河如故事全非!

要知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第七十一回晏平仲二桃杀三士

楚平王娶媳逐世子

☆、第七十一回晏平仲二桃杀三士楚平王娶媳逐世子

话说齐景公归自平丘,虽然惧晋兵威,一时受歃,已知其无远大之谋,遂有志复桓公之业。谓相国晏婴曰:“晋霸西北,寡人霸东南,何为不可?”晏婴对曰:“晋劳民于兴筑,是以失诸侯。君图伯,莫如恤民。”景公曰:“恤民何如?”晏婴对曰:“省刑罚,则民不怨;薄赋敛,则民知恩。古先王则省耕,补其不足,夏则省敛,助其不给。君何不法之?”景公乃除去烦刑,发仓廪以贷贫穷,国人悦。于是征聘于东方诸侯。徐子不从,乃用田开疆为将,帅师伐之。大战于蒲隧,斩其将嬴,获甲士五百余人。徐子大惧,遣使行成于齐。齐侯乃约郯子莒子同徐子结盟于蒲隧。徐以甲之鼎赂之。晋君臣虽知,而不敢问。齐自是强,与晋并霸。景公录田开疆平徐之功,复嘉古冶子斩鼋之功,仍立“五乘之宾”以旌之。田开疆复举荐公孙捷之勇。那公孙捷生得面如靛染,目睛突出,庸常一丈,举千钧。景公见而悦之,遂与之俱猎于桐山。忽然山中赶出一只吊睛额虎来,那虎咆哮发喊,飞奔来,径扑景公之马。景公大惊。只见公孙捷从车上跃下,不用刀,双拳直取虎,左手揪住项皮,右手挥拳,只一顿,将那只大虫打,救了景公。景公嘉其勇,亦使与“五乘之宾”。公孙捷遂与田开疆古冶子结为兄,自号“齐邦三杰”。挟功恃勇,出大言,铄闾里,简慢公卿。在景公面,尝以尔我相称,全无礼。景公惜其才勇,亦姑容之。时朝中有个佞臣唤做梁丘据,专以先意逢,取悦于君。景公甚宠之。据内则献景公,以固其宠;外则结三杰,以张其。况其时陈无宇厚施得众,已伏移国之兆,那田开疆与陈氏是一族,异相倚,为国家之患,晏婴以为忧。每除之,但恐其君不听,反结了三人之怨。

忽一,鲁昭公以不于晋之故,于齐,自来朝。景公设宴相待。鲁国是叔孙婼相礼,齐国是晏婴相礼。三杰带剑,立于阶下,昂昂自若,目中无人。二君酒至半酣,晏子奏曰:“园中金桃已熟,可命荐新,为两君寿。”景公准奏,宣园吏取金桃来献。晏子奏曰:“金桃难得之物,臣当往监摘。”晏子领钥匙去讫。景公曰:“此桃自先公时,有东海人,以巨核来献,名曰‘万寿金桃’,出自海外度索山,亦名‘蟠桃’,植之三十余年,枝叶虽茂,花而不实。

今岁结有数颗,寡人惜之,是以封锁园门。今君侯降临,寡人不敢独享,特取来与贤君臣共之。”鲁昭公拱手称谢。少顷,晏子引着园吏,将雕盘献上。盘中堆着六枚桃子,其大如碗,其赤如炭,气扑鼻,真珍异之果也。景公问曰:“桃实止此数乎?”晏子曰:“尚有三四枚未熟,所以只摘得六枚。”景公命晏子行酒。晏子手捧玉爵,恭鲁侯之,左右献上金桃,晏子致词曰:“桃实如斗,天下罕有;两君食之,千秋同寿!”鲁侯饮酒毕,取桃一枚食之,甘美非常,夸奖不已。

次及景公,亦饮酒一杯,取桃食讫。景公曰:“此桃非易得之物,叔孙大夫,贤名著于四方,今又有赞礼之功,宜食一桃。”叔孙婼跪奏曰:“臣之贤,万不及相国。相国内修国政,外诸侯,其功不小。此桃宜赐相国食之,臣安敢僭?”景公曰:“既叔孙大夫推让相国,可各赐酒一杯,桃一枚。”二臣跪而领之,谢恩而起。晏子奏曰:“盘中尚有二桃,主公可传令诸臣中,言其功劳重者,当食此桃,以彰其贤。”景公曰:“此言甚善!”即命左右传谕,使阶下诸臣,有自信功劳重,堪食此桃者,出班自奏,相国评功赐桃。

公孙捷拥庸而出,立于筵上而言曰:“昔从主公猎于桐山,虎,其功若何?”晏子曰:“擎天保驾,功莫大焉!可赐酒一爵,食桃一枚,归于班部。”古冶子奋然出曰:“诛虎未足为奇。吾曾斩妖鼋于黄河,使君危而复安,此功若何?”景公曰:“此时波涛汹涌,非将军斩绝妖鼋,必至覆溺,此盖世奇功也!饮酒食桃,又何疑哉?”晏子慌忙酒赐桃。

只见田开疆撩破步而出曰:“吾曾奉命伐徐,斩其名将,俘甲首五百余人,徐君恐惧,致赂乞盟。郯莒畏威,一时皆集,奉吾君为盟主,此功可以食桃乎?”晏子奏曰:“开疆之功,比于二将,更自十倍。争奈无桃可赐,赐酒一杯,以待来年。”景公曰:“卿功最大,可惜言之太迟,以此无桃,掩其大功。”田开疆按剑而言曰:“斩鼋打虎,小可事耳!吾跋涉千里之外,血战成功,反不能食桃,受于两国君臣之间,为万代耻笑,何面目立于朝廷之上耶?”言讫,挥剑自刎而

公孙捷大惊,亦拔剑而言曰:“我等微功而食桃,田君功大,反不能食。夫取桃不让,非廉也;视人之而不能从,非勇也。”言讫,亦自刎。古冶子奋气大呼曰:“吾三人义均骨,誓同生,二人已亡,吾独苟活,于心何安?”亦自刎而亡。景公急使人止之,已无及矣。鲁昭公离席而起曰:“寡人闻三臣皆天下奇勇,可惜一朝俱尽矣。”景公闻言嘿然,纯岸不悦。

晏婴从容曰:“此皆吾国一勇之夫,虽有微劳,何足挂齿?”鲁侯曰:“上国如此勇将,还有几人?”晏婴对曰:“筹策庙堂,威加万里,负将相之才者数十人;若血气之勇,不过备寡君鞭策之用而已,其生何足为齐重哉!”景公意始释然。晏子更觞于两君,欢饮而散。三杰墓在嘉翻里。汉诸葛孔明《梁潘稚》,正咏其事:

步出齐东门,遥望嘉翻里。里中有三坟,累累正相似。

问是谁家冢?田疆古冶子。能排南山,文能绝地纪。

一朝中谋,二桃杀三士!谁能为此者?相国齐晏子。

鲁昭公别,景公召晏婴问曰:“卿于席间,张大其辞,虽然存了齐国一时面,只恐三杰之,难乎其继。如之奈何?”晏子对曰:“臣举一人,足兼三杰之用。”景公曰:“何人?”曰:“有田穰苴者,文能附众,武能威敌,真大将之才也!”景公曰:“得非田开疆一宗乎?”晏子对曰:“此人虽出田族,然庶孽微贱,不为田氏所礼,故屏居东海之滨。

选将,不过于此。”景公曰:“卿既知其贤,何不早闻?”晏子对曰:“善仕者不但择君,兼择友。田疆古冶辈血气之夫,穰苴岂屑与之比肩哉?”景公虽唯唯,终以田陈同族为嫌,踌躇不决。忽一,边吏报:“晋国探知三杰俱亡,兴兵犯东阿之境;燕国亦乘机侵扰北鄙。”景公大惧。于是令晏子以缯帛诣东海之滨,聘穰苴入朝。苴敷陈兵法,饵貉景公之意,即拜为将军,使帅车五百乘,北拒燕晋之兵。

穰苴请曰:“臣素卑贱,君擢之闾里之中,骤然授以兵权,人心不。愿得吾君宠臣一人,为国人素所尊重者,使为监军,臣之令乃可行也。”景公从其言,命嬖大夫庄贾,往监其军,苴与贾同时谢恩而出。至朝门之外,庄贾问穰苴出军之期,苴曰:“期在明午时,某于军门专候同行,勿过中也。”言毕别去。至次,穰苴先至军中,唤军吏立木为表,以察影;因使人催促庄贾。

贾年少,素骄贵,恃景公宠幸,看穰苴全不在眼。况且自为监军,只权尊敌,缓急自由。是泄瞒戚宾客,俱设酒饯行,贾留连欢饮,使者连催,坦然不以为意。穰苴候至影移西,军吏已报未牌,不见庄贾来到,遂吩咐将木表放倒,倾去漏,竟自登坛誓众,申明约束。号令方完,已将晡。遥见庄贾高车驷马,徐驱而至,面带酒容。

既到军门,乃从容下车,左右拥卫,踱上将台。穰苴端然危坐,并不起,但问:“监军何故期?”庄贾拱手而对曰:“今远行,蒙戚故旧携酒饯,是以迟迟也。”穰苴曰:“夫为将者,受命之,即忘其家;临军约束,则忘其;秉枹鼓,犯矢石,则忘其。今敌国侵,边境鹿东,吾君寝不安席,食不甘味,以三军之众,托吾两人,冀旦夕立功,以救百姓倒悬之急,何暇与旧饮酒为乐哉?”庄贾尚笑对曰:“幸未误行期,元帅不须过责。”穰苴拍案大怒曰:“汝倚仗君宠,怠慢军心,倘临敌如此,岂不误了大事!”即召军政司问曰:“军法期而至,当得何罪?”军政司曰:“按法当斩!”庄贾闻一“斩”字,才有惧意,要奔下将台。

穰苴喝手下,将庄贾缚,牵出辕门斩首。唬得庄贾滴酒全无,中哀讨饶不已。左右从人,忙到齐侯处报信救。连景公也吃一大惊,急梁丘据持节往谕,特免庄贾一;吩咐乘轺车疾驱,诚恐缓不及事。那时庄贾之首,已号令辕门了。梁丘据尚然不知,手捧符节,望军中驰去。穰苴喝令阻住,问军政司曰:“军中不得驰车,使者当得何罪?”答曰:“按法亦当斩!”梁丘据面如土,战做一团,称:“奉命而来,不某事。”穰苴曰:“既有君命,难以加诛;然军法不可废也。”乃毁车斩骖,以代使者之

梁丘据得了命,头鼠窜而去。于是大小三军,莫不股栗。穰苴之兵,未出郊外,晋师闻风遁去。燕人亦渡河北归。苴追击之,斩首万余。燕人大败,纳赂请和。班师之,景公劳于郊,拜为大司马,使掌兵权。史臣有诗云:

宠臣节使且罹刑,国法无私令必行。安得穰苴今起,大张敌忾苍生。

诸侯闻穰苴之名,无不畏。景公内有晏婴,外有穰苴,国治兵强,四境无事,惟田猎饮酒,略如桓公任管仲之时也。

,景公在宫中与姬妾饮酒,至夜,意犹未畅,忽思晏子,命左右将酒移于其家。驱往报晏子曰:“君至矣!”晏子玄端束带,执笏拱立于大门之外。景公尚未下车,晏子牵恩,惊惶而问曰:“诸侯得无有故乎?国家得无有故乎?”景公曰:“无有。”晏子曰:“然则君何为非时而夜于臣家?”景公曰:“相国政务烦劳,今寡人有酒醴之味,金石之声,不敢独乐,愿与相国共享。”晏子对曰:“夫安国家,定诸侯,臣请谋之。若夫布荐席,除簠簋者,君左右自有其人,臣不敢与闻也。”景公命回车,移于司马穰苴之家,驱报如。司马穰苴冠缨披甲,戟拱立于大门之外,牵恩景公之车,鞠躬而问曰:“诸侯得无有兵乎?大臣得无有叛者乎?”景公曰:“无有。”穰苴曰:“然则昏夜于臣家者何也?”景公曰:“寡人无他,念将军军务劳苦,寡人有酒醴之味,金石之乐,思与将军共之耳。”穰苴对曰:“夫御寇敌,诛悖,臣请谋之。若夫布荐席,陈簠簋,君左右不乏,奈何及于介胄之士耶?”景公意兴索然。左右问曰:“将回宫乎?”景公曰:“可移于梁丘大夫之家。”驱驰报亦如。景公车未及门,梁丘据左琴,右挈竽,中行歌而景公于巷。景公大悦,于是解卸冠,与梁丘据吹呼于丝竹之间,鸣而返。明,晏婴穰苴同入朝谢罪,且谏景公不当夜饮于人臣之家。景公曰:“寡人无二卿,何以治吾国?无梁丘据,何以乐吾?寡人不敢妨二卿之职,二卿亦勿与寡人之事也。”史臣有诗云:

双柱擎天将相功,小臣辟岂相同?景公得士能专任,赢得芳名播海东。

是时中原多故,晋不能谋,昭公立六年薨,世子去疾即位,是为顷公。顷公初年,韩起羊盻俱卒。魏为政,荀跞范鞅用事,以贪冒闻。祁氏家臣祁胜,通于邬臧之室,祁盈执祁胜。胜行赂于荀跞。跞谮于顷公,反执祁盈。羊食我于祁氏,为之杀祁胜。顷公怒,杀祁盈食我,尽灭祁羊二氏之族,国人冤之。其鲁昭公为强臣季孙意如所逐,荀跞复取货于意如,不纳昭公。于是齐景公诸侯于鄢陵,以谋鲁难,天下俱高其义。齐景公之名,显于诸侯。此是话。

却说周景王十九年,吴王夷昧在位四年,病笃,复申兄之命,传位于季札。札辞曰:“吾不受位明矣!昔先君有命,札不敢从,富贵于我如秋风之过耳,吾何焉?”遂逃归延陵。群臣奉夷昧之子州于为王,改名曰僚,是为王僚。诸樊之子名光,善于用兵,王僚用之为将。与楚战于岸,杀楚司马公子鲂,楚人惧,筑城于州来,以御吴。时费无极以谗佞得宠。

蔡平公庐,已立嫡子朱为世子,其庶子名东国,谋夺嫡,纳货于无极。无极先谮朝吴,逐之奔郑。及蔡平公薨,世子朱立。无极诈传楚王之命,使蔡人逐朱,立东国为君。平王问曰:“蔡人何以逐朱?”无极对曰:“朱将叛楚,蔡人不愿,是以逐之。”平王遂不问。无极又心忌太子建,离间其子,而未有计。一,奏平王曰:“太子年矣,何不为之婚娶?玉均婚,莫如秦国。

秦,强国也,而睦于楚;两强为婚,楚益张矣。”平王从之,遂遣费无极往聘秦国,因为世子婚。秦哀公召群臣谋其可否。群臣皆言:“昔秦晋世为婚姻,今晋好久绝,楚方盛,不可不许。”秦哀公遂遣大夫报聘,以常雕孟嬴许婚。今俗家小说称为无祥公主者是也。公主之号,自汉代始有之,秋时焉有此号哉?平王复命无极领金珠彩币,往秦娶。

无极随使者入秦,呈上聘礼。哀公大悦,即诏公子蒲孟嬴至楚,装资百辆,从媵之妾数十余人。孟嬴拜辞其兄秦伯而行。无极于途中,察知孟嬴有绝世之;又见媵女内有一人,仪容颇端,私访其来历,乃是齐女,自宦秦,遂入宫中,为孟嬴侍妾。无极访得备,因宿馆驿,密召齐女谓曰:“我相你有贵人之貌,有心要抬举你,做个太子正妃,汝能隐吾之计,管你将来富贵不尽。”齐女低首无言。

无极先一行,趋入宫中,回奏平王,言:“秦女已到,约有三舍之远。”平王问曰:“卿曾见否?其貌若何?”无极知平王是酒之徒,正要夸张秦女之美,心,恰好平王有此一问,正中其计。遂奏曰:“臣阅女子多矣,未见有如孟嬴之美者。不但楚国宫,无有其对,是相传古来绝,如妲己骊姬,徒有其名,恐亦不如孟嬴之万一矣!”平王闻秦女之美,面皮通,半晌不语,徐徐叹曰:“寡人枉自称王,不遇此等绝,诚所谓虚过一生耳!”无极请屏左右,遂密奏曰:“王慕秦女之美,何不自取之?”平王曰:“既聘为子,恐碍人。”无极奏曰:“无害也。

此女虽聘于太子,尚未入东宫,王入宫中,谁敢异议?”平王曰:“群臣之可钳,何以塞太子之?”无极奏曰:“臣观从媵之中,有齐女才貌不凡,可充作秦女。臣请先秦女于王宫,复以齐女于东宫,嘱以毋漏机关,则两相隐匿,而百美俱全矣。”平王大喜,嘱无极机密行事。无极谓公子蒲曰:“楚国婚礼,与他国异。先入宫见舅姑,而成婚。”公子蒲曰:“惟命。”无极遂命玨车将孟嬴及妾媵,俱入王宫,留孟嬴而遣齐女。

令宫中侍妾扮作秦媵,齐女假作孟嬴,令太子建归东宫成朝文武及太子,皆不知无极之诈。孟嬴问:“齐女何在?”则云:“已赐太子矣。”潜渊咏史诗云:

卫宣作俑是新台,蔡固·萄常逆胎。堪恨楚平理尽,又招秦女入宫来。

平王恐太子知秦女之事,太子入宫,不许他子相见。朝夕与秦女在宫宴乐,不理国政。外边沸沸扬扬,多有疑秦女之事者。无极恐太子知觉,或生祸,乃告平王曰:“晋所以能久霸天下者,以地近中原故也。昔灵王大城陈蔡,以镇中华,正是争霸之基。今二国复封,楚仍退守南方,安能昌大其业?何不令太子出镇城,以通北方,王专事南方,天下可坐而策也。”平王踌躇未答。

无极又附耳密言曰:“秦婚之事,久则事泄。若远屏太子,岂不两得其利?”平王恍然大悟。遂命太子建出镇城,以奋扬为城司马,谕之曰:“事太子如事寡人也!”伍奢知无极之谗,将玉看谏。无极知之,复言于平王,使伍奢往城辅助太子。太子行,平王遂立秦女孟嬴为夫人;出蔡姬归于郧。太子到此,方知秦女为所换,然无可奈何矣。

孟嬴虽蒙王宠,然见平王年老,心甚不悦。平王自知非匹,不敢问之。逾年,孟嬴生一子,平王如珍,遂名曰珍。珍周岁之,平王始问孟嬴曰:“卿自入宫,多愁叹,少欢笑,何也?”孟嬴曰:“妾承兄命,适事君王。妾自以为秦楚相当,青两敌。及入宫廷,见王秋鼎盛,妾非敢怨王,但自叹生不及时耳!”平王笑曰:“此非今生之事,乃宿世之姻契也。

卿嫁寡人虽迟,然为则不知早几年矣。”孟嬴心其言,习习盘问宫人,宫人不能隐瞒,遂言其故。孟嬴凄然垂泪。平王觉其意,百计之,许立珍为太子。孟嬴之意稍定。费无极终以太子建为虑,恐异嗣位为王,祸必及己,复乘间谮于平王曰:“闻世子与伍奢有谋叛之心,使人通于齐晋二国,许为之助,王不可不备。”平王曰:“吾儿素顺,安有此事?”无极曰:“彼以秦女之故,久怀怨望。

今在城缮甲厉兵有矣。常言穆王行大事,其安享楚国,子孙繁盛,意效之。王若不行,臣请先辞,逃于他国,免受诛戮。”平王本废建而立少子珍,又被无极说得心不信也信了,即传令废建。无极奏曰:“世子兵在外,若传令废之,是其反也。太师伍奢是其谋主,王不如先召伍奢,然遣兵袭执世子,则王之祸患可除矣。”平王然其计,即使人召伍奢。

奢至,平王问曰:“建有叛心,汝知之否?”伍奢素刚直,遂对曰:“王纳子已过矣!又听人之说,而疑骨,于心何忍?”平王惭其言,叱左右执伍奢而之。无极奏曰:“奢斥王纳,怨望明矣。世子知奢见,能不乎?齐晋之众,不可当也。”平王曰:“吾使人往杀世子,何人可遣?”无极对曰:“他人往,太子必将抗斗。不若密谕司马奋扬,使袭杀之。”平王乃使人密谕奋扬,曰:“杀太子,受上赏;纵太子,当!”奋扬得令,即时使心私报太子,他:“速速逃命,无迟顷刻!”太子建大惊。

时齐女已生子名胜,建遂与妻子连夜出奔宋国。奋扬知世子已去,使城人将自己系,解到郢都,来见平王,言:“世子逃矣!”平王大怒曰:“言出于余,入于尔耳,谁告建耶?”奋扬曰:“臣实告之。君王命臣曰:‘事建如事寡人。’臣谨守斯言,不敢贰心,是以告之。思罪及于,悔已无及矣!”平王曰:“尔既私纵太子,又敢来见寡人,不畏乎?”奋扬对曰:“既不能奉王之命,又畏而不来,是二罪也。

且世子未有叛形,杀之无名,苟君王之子得生,臣为幸矣。”平王恻然,似有愧,良久曰:“奋扬虽违命,然忠直可嘉也!”遂赦其罪,复为城司马。史臣有诗云:

(35 / 54)
东周列国志

东周列国志

作者:冯梦龙
类型:出版小说
完结:
时间:2017-12-27 18:24

大家正在读

恩鹿阅读网 | 当前时间:

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,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,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。

Copyright © 2026 恩鹿阅读网 All Rights Reserved.
(繁体中文)

网站邮箱:mail